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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熊影評】:會罵人的天使《出口成髒 I SWEAR》


讀誦版

原本以為這只是一部單純的「妥瑞症勵志片」,但看著看著,才發現它帶給人的感受遠比想像中還要深刻。

電影一開場,就給了所有人一個大震撼:男主角約翰站在台前,準備接受英女王頒發的國家級表揚,感謝他對妥瑞症群體的付出。這本來應該是個光宗耀祖的溫馨場面,沒想到下一秒,他的症狀毫無預警地大暴走,對著高高在上的英國女王,劈頭就是一頓瘋狂飆罵!

這兩小時的觀影過程,就像是帶著觀眾一邊看一邊解開謎題。直到電影尾聲,我才總算明白:那場對女王的「叫罵」,其實是這群困在無法控制的身體裡的孩子,對這個缺乏耐心的世界,最真誠的一種生命宣示。

但最讓我陷入深思的,反而不是電影裡的戲劇張力,而是我曾在現實生活裡親身經歷過的一個日常片刻。

我在公車上的日常觀察:其實,他也只是突然大聲大叫而已
我想起自己曾經在公車上遇過一次妥瑞症患者。當時公車是個狹小、安靜且密閉的空間,那位患者因為緊張,身體突然出現了症狀。但幸好,他旁邊坐著媽媽,母親那份氣定神閒、守護在側的姿態,瞬間把周圍乘客原本可能升起的防備與誤解,溫柔地按熄了。

這段親身經歷,一語點破了這部電影最核心的本質:「其實,他也只是突然大聲大叫而已。」

沒錯,對不知情的人而言,那突如其來的髒話與怪叫是失控、是挑釁;但撕開那些標籤,那真的就只是像一場無法按捺的「身體打嗝」,叫完,就沒事了。電影裡的護理師多蒂,就像是那位在公車上陪伴孩子的母親,用她的愛在孩子與冷漠的外界之間築起防火牆。這讓我深深體會到:減少衝突與歧視的第一步,永遠是「看見與理解」。

如果每個人都能帶著這種「啊,他只是突然大叫一聲,沒什麼」的平常心,這個世界就不需要那麼多沉重的「對不起」了。

車廂裡的垃圾話狂歡:一場「以毒攻毒」的放鬆
而在我看來,電影中後半段最棒的轉折,莫過於另一個同樣患有重度症狀的女孩,怯生生地前來尋求約翰的協助。

全片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名場面,就是他們兩人在車內足足瘋狂對罵、互相叫囂了好幾分鐘。帶女孩來的人都嚇壞了,根本莫所是從不知如何是好。但沒想到,女孩卻在這場毫無顧忌的叫罵聲中,迎來了平靜與放鬆。

看到這裡,我忍不住笑了,但笑著笑著,眼眶卻熱了。這真的是「以毒攻毒」的奇蹟。這個女孩第一次發現,自己控制不住的「噪音」,可以被另一個更大的噪音完美包容,她不再是世界上唯一那個孤單、丟臉的怪物。這場叫罵,比什麼高劑量的鎮靜劑都管用,約翰用這種奇妙的同理心,狠狠治癒了女孩心中的恐懼。

從一個到一群:當苦難化為「被需要的價值」
這部電影最讓人動容的,是生命「從一個到一群」的跨越。

約翰這輩子都在承受大家的審判,甚至在搬出多蒂家後,差點被壞鄰居利用去賣毒。看到這段鄰居的陰謀時,我不得不佩服編劇的巧妙,但沒想到,約翰憑藉著緊張時的全面暴走,竟讓髒話變成了「人體內建防毒警報器」,誤打誤撞搞砸了非法交易。這份純潔與堅韌,最終在法庭上迎來了那位也接納他的管理員:湯米。

館方在湯米死後,贈予約翰「永久管理員」的資格與一間專屬的房子,這是一個意想不到的天大禮物。隨後,約翰來到湯米墓前,像兒子對父親做工作報告一樣,微笑著傾訴他遇到另一個妥瑞症女孩的故事。而更美麗的是,約翰把這個庇護所放大,成了最後20分鐘、數十位妥瑞症大人小孩的集體集會。

這群需要被理解、被協助的患者,在這裡建立起了屬於他們自己的社會安全網。那些碰過壁的大人成了最好的諮詢師,引領著驚恐的小孩;而當年第一位逮捕約翰、如今高升歸來的警官,親自走進辦公室邀請約翰去為體制內的警員上課,更是讓偏見的起點,最終成了理解的終點。當年的「犯罪嫌疑人」,如今成了大家的老師。

結語:不管是少了、還是多了,我們都在努力
這部電影,值得我們所有人深深反思。

不管是不是上帝在製造祂的子民時,突然不小心打了一個噴嚏,所以讓這些天使們在投胎的時候,大腦裡少了甚麼(煞車),還是多了甚麼(能量)。但這世界上就是有這麼多的苦難,需要被了解、被需要、被諒解。

而這不只是妥瑞症患者的課題,更是我們每一個在社會常軌中、看似正常卻活得無比壓抑的普通人,都要努力修煉的生命課題。我們為了迎合社會的規矩,常常把所有的憤怒、委屈與真實的自我死死憋在胸口,活得無比緊繃。當你看完這部片,或許也能學會像那些天使一樣,把憋在心裡那口悶氣,痛痛快快地釋放出來!

【關於妥瑞症】:
看完電影,我們不妨也用理性的角度來認識這個被許多人誤解的疾病:
•大腦發生的微小不協調: 妥瑞症(Tourette Syndrome)是一種神經發展性疾病,通常在兒童或青少年時期發病。它的成因主要是大腦內基底核與額葉之間的聯繫出了點小狀況,導致神經傳導物質(如多巴胺)分泌不平衡。簡單來說,就是大腦的「控制煞車」暫時失靈了。
•什麼是抽動(Tics)? 妥瑞症的症狀統稱為「抽動」,分為兩大類:
o動作抽動:
像是眨眼睛、聳肩膀、甩頭、面部抽搐,甚至做出一些身體大動作。
o聲語抽動: 像是清喉嚨、發出怪聲、重複別人的話。而電影中約翰和女孩出現的「穢語症」(情不自禁罵髒話),其實在所有妥瑞症患者中只佔大約 10% 左右,並不是每個患者都會罵髒話。
•越想憋,反而越嚴重: 這些抽動完全是不自主的。患者在發作前,身體會有一種像「快要打噴嚏」或「皮膚發癢」的強烈緊繃感,必須透過抽動或大叫才能釋放。如果逼他們「忍住」,只會讓他們承受極大的壓力和痛苦,通常在放鬆或高度專注時,症狀反而會大幅減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