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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LTURE HISTORY REVIEW

Mock Mayson:中國國民黨講「食品安全」,就跟強暴犯講「愛與和平」一樣,你敢講,我還不敢聽哩


我的高中同學曾經寫文說過,他的爸爸年輕時在某知名機能飲料廠上班(現在還是大打廣告的某知名品牌喔),他說那種提神飲料,當年老闆拿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東加西加,喝起來很甜讓你睡不著就可以了。

我的同學問他爸爸,這種東西上市不用經過食品衛生檢查嗎?他說哪有什麼檢查?每年過年他的工作就是提著超群喜餅的禮盒,禮盒裡裝滿現金,到台北縣某局長家裡按電鈴,夫人開門,看到拿著禮盒的業務,斜眼隨手指著客廳的角落說「放那兒吧!」我同學爸爸說他轉頭一看,客廳整面牆堆滿了禮盒,從地上疊到天花板,全是廠商送來的。

我同學他老爸的結論就是,兩蔣時代,幾乎所有的國民黨官員都貪污,沒有人敢說,所以沒人知道真相,就以為以前政府很清廉。他說那個局長一卸任就移民美國去了,至於機能飲料造成的腎臟病、成癮症根本沒人在乎,反正喝的都是做工的人。(當時我同學因為傅崑萁家大地震而震翻家中一堆禮盒還堆成山的新聞事件有感而寫。)

這個機能飲料給工人喝到洗腎還只是國民黨長期執政下的冰山一角,反正軍公教都是國民黨的,做事的勞工農民吃死了也關他屁事。其實中國國民黨全面戒嚴的兩蔣時代,就跟現在的中國一樣,食品生產也有分成兩條線,一條生產線是專給北部城市天龍國權貴吃的,這條線相當講究食品安全,另外一條生產線就是給中南部的「鄉下人」或是底層勞工農民吃的,而通常這一條就是吃死了也無所謂的生產線。

我舉個例好了,1979年,台灣中部突然開始流傳一種怪病,許多人身上長出不明的痘痘,擠破後還會聞到很重的油垢味,指甲也開始變黑,然後呢,就沒有然後了。中部人又不是台北天龍人,身上出現怪病也關台北統治階級屁事,上不了新聞也震驚不了蔣家皇帝聖上。

好啦,就這樣台中怪病也出現了好一陣子,沒人驗也沒人管。如果不是因為基督徒同時也是皮膚科醫師的高信義,當時無懼恐嚇而揭發油品廠商的問題(註1),不是因為台中惠明盲校爆發了學生集體中毒的事件,不是因為台北市的公教人員也差一點不小心吃到了糧食局收購給他們吃的毒油,這整件事根本就上不了新聞版面。

當時發生學生集體中毒的台中惠明盲校校長陳淑靜還想把食物送給中華民國政府調查,結果就硬是被公務人員擱置了好幾個月,甚至還有國民黨官員想阻止負面消息曝光。是直到事情真的壓不住了,連北部公務人員都有可能吃到這批毒油,衛生單位也才終於將學校餐廳用剩下的油品送往日本檢驗,結果終於確認問題出在彰化油脂公司製造生產的多氯聯苯米糠油。

不過等到油品驗出多氯聯苯已經太遲了,台中與彰化等地因毒油已經出現三千多人受害的怪病案例。這些中毒受害者臉上不但出現氯痤瘡等皮膚病變,還有人因中毒毀容而跳樓自Sa,另外也有人免疫系統失調,加上多氯聯苯無法排出體外,隔了幾十年體內依然會有多氯聯苯,還會遺傳到下一代,產婦甚至還會生出「黑嬰兒」(可樂兒)與「早產兒」。(註2)

出了那麼大的包,那麼多人出現病徵異狀,結果當時蔣經國轄下的國民黨政府還是沒有立刻把米糠油下架,前後還拖了半年的時間才下架油品,讓台灣人繼續多吃了半年的多氯聯苯米糠油,也導致中毒受害人數持續擴大。這應該也算是「逼我喝毒油,還多喝了半年」的經典案例吧。只不過當時是特務頭子蔣經國掌權的白色恐怖時期,沒人敢罵也沒人敢「接力絕食」抗議,更沒人敢說國民黨逼我喝毒油,新聞媒體也不敢擴大或追蹤報導,也沒有記者敢追著國民黨大官逼問,就這樣翻過了「無痛」的一頁,成了許多中老年人心中那個「美好年代」的戒嚴回憶。(註3)

當然,北部人也不要高興得太早,戒嚴時代的中南部人雖然在吃毒油,但是北部的底層勞工與農民也好不到哪。1985年爆發的「台北市德泰油行餿水油事件」也揭露了北部人在國民黨統治下吃了十年的餿水油,從1976年一路吃到1985年,吃好吃滿跟中國人現在吃地溝油沒兩樣,也難怪國共一家親。

諷刺的是,德泰油行負責人林德卿,十年間低價向台北近郊養豬戶收購了一萬多桶餿水油,然後轉交化工廠製成劣質沙拉油,再賣給北部夜市攤販、小吃店、廉價飯店與糕餅業者(銷售網遍布台北縣三重、永和、中和及台北市士林區),自己卻從來不吃外食,每次都只吃自己準備的便當。我也才知道小時候去士林夜市,從事醫護的阿母叫我不要隨便吃路邊攤的原因。

然後這十年間(1976-1985),沒有任何國民黨轄下的北部衛生主管單位查驗到這些餿水油製成的食品,更沒有人敢在餿水油事件爆發後出來抗議國民黨政府逼我喝了十年的餿水油。中華極權統治就是讓你毒油餿油吃好吃滿十年罹病罹癌都還不敢吭半句話,比起來「綠色恐怖aka塔綠班政權」根本難望其項背。

OK,下面我就省略去講2013年彰化大統長基低價棉籽油混充特級橄欖油的事件、富味鄉用低價棉籽油與黃麻油混充還標示不實的事件、2014年的頂新劣油事件,以及最近發生的中聯油脂致癌物超標事件,關於這些紅頂油商跟國民黨之間錯綜複雜的政商關係(註4),免得文章篇幅過長。所以當我聽到毒油事件前科累累的中國國民黨想要上凱道講「食品安全」的時候,我都會想說你們這些中國人整天掛在嘴上的「廉恥」到底是有多廉價啊。

然後你們這些吃米不知米價的北部天龍國民黨議員,要不要先跟與食用油廠商有千絲萬縷政商關係的國民黨中南部議員、立委喬好說法啊,不然到時如果腦衝真的搞出個什麼「零檢出」的法條,說不定第一個被打到的就是一堆自己也在投資生產食用油的國民黨中南部派系頭人、農會組織跟雲林張家喔。沒看到這陣子毒油事件爆發後,中南部的國民黨地方派系特別安靜嗎?只剩你北部天龍人跟台中市長盧媽媽在一頭熱玩接力減肥的鬧劇。

最後我想說的是,在把關甚嚴且抽驗油品多次的民進黨(高雄市與台南市),跟缺席多次食安會議還不抽驗油品的國民黨(台中市與台北市)之間,你選擇相信國民黨,那你就不要跟我說你在乎什麼「食品安全」啦,也不用上什麼凱道了,乖乖給我回家去吃魔芋爽蠟瓶糖然後等國民黨執政縣市再一次爆發毒油事件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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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高信義醫師當時還曾被油脂業者恐嚇、派人偷抱其三歲幼子,幸虧保母機警呼救才搶回,後來又因為救援美麗島事件逃亡的施明德而被國民黨恐嚇並被限制出境。

註2:1979年中部發生的多氯聯苯米糠油事件,直到四十年後中毒者都還身受其害。一直等到2014年,民進黨立委林淑芬提出「油症受害者救濟法」草案,之後也因為這個草案促使立法院在2015年通過「油症患者健康照護服務條例」,才讓政府得以用公帑撫慰金照護這些將近四十年前在國民黨戒嚴時代吃進毒油的中毒受害者。至今國健署列冊追蹤的油症患者總數還有1886位,其實真正的受害人數是遠高過這個數字的,因為當時有很多中毒者害怕被貼上標籤,知道毒性會遺傳下一代而導致難以嫁娶而不願登記。

註3:同年1979年在台中也發生了假酒事件,一家台中縣太平市的合法釀酒廠把工業用酒精假冒成食用酒精,製成米酒與高粱酒販售,喝到一堆人失明,事件才整個爆發出來,不過事件最後還是被只想粉飾太平的國民黨整個壓下去。

註4:壹週刊曾報導,大統長基公司董事長高振利之所以可以高調賣黑心棉籽油,因為有國民黨籍彰化民代當門神,可以不斷逃過檢查,且離職員工也爆料,多名彰化縣國民黨籍前後任立法委員多人常到高振利辦公室走動。而富味鄉的政治獻金主要都是給國民黨的顏寬恒、謝衣鳳、王惠美等人,跟現在中聯油脂董事洪堯昆、南僑的政治獻金全部都只捐國民黨政治獻金一樣的情形,簡單說,就是捐錢給國民黨,買一個地方政府檢驗放水罷了。然後出了事,全部甩鍋給民進黨就好了。

原文出處 Mock Mays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