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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全明星黃金三代!風靡全台的野村萬齋「狂言」舞台與紀錄片電影終極攻略】


一、 什麼是「狂言」?六百年的日本幽默大師
要理解這次的熱潮,得先認識「狂言」這門藝術。狂言與嚴肅的「能劇」並稱為「能樂」,擁有超過650年的歷史,是日本傳統戲劇中唯一的喜劇形式。

早期能劇是演給神明或貴族看的,風格比較悲壯、戴著面具;而狂言則是穿插在能劇之間,不戴面具,用幽默、誇張的肢體動作和日常對白,來諷刺吝嗇的主人或描繪小市民的日常生活。它最大的特色是舞台上幾乎沒有道具,演員僅靠精準的步伐與身體控制,就能在空無一物的舞台上憑空變出各種場景。

而創立「萬作之會」劇團的野村世家,承襲的是其中歷史悠久的「和泉流」派別,家族傳承高達250年。他們代代遵守著一個鐵律:「以猿開始,以狐結束」。意思是狂言師在3歲左右就要以扮演小猴子出道,經歷數十年的嚴格磨練後,到了藝術巔峰才能挑戰難度最高、具有神聖感的劇目《釣狐》。

二、 這次來台的超強卡司:不只是傳統大師,更是當代影視巨星
這次在衛武營造成門票秒殺的,正是這個家族橫跨70歲、看一場少一場的黃金陣容:

祖父:野村万作(95歲)
他是日本國家級的「人間國寶」,也是將狂言推向國際的頭號功臣。他把文學深度注入喜劇,曾榮獲日本文化界最高殊榮「文化勳章」。雖然已經高齡95歲,但在舞台上只要背脊一挺,散發出來的真實生命力完全不輸現代電影。面對當時日本正流行、把無數年輕人帶進傳統劇場的大熱電影《國寶》,老爺子更在衛武營記者會上豪氣地隔空叫陣宣示:「希望這部紀錄片呈現出的真實生命力,不會輸給那部叫《國寶》的電影!」展現出老當益壯、對自身一輩子舞台技藝的絕對自信。

父親:野村萬齋(60歲)
台灣觀眾對他絕對不陌生!他就是電影《陰陽師》裡風流倜儻、儒雅俊美的安倍晴明,連日本花滑名將羽生結弦奪冠的經典比賽曲目《晴明》,也是在野村萬齋電影主題曲的旋律中起舞。他除了多次演出NHK時代劇,也是宮崎駿動畫電影《風起》主角的配音員。最讓人驚奇的「斜槓跨界」威力是,他甚至曾擔任災難大片《正宗酷斯拉》裡巨大怪獸的動態捕捉演員,靠的就是他精準強大的傳統肢體神態。

對於家族定位,他除了把95歲的父親万作比喻為藝境安靜豐厚的「陳年老酒」、26歲的兒子裕基比喻為富有生命力的「新酒」之外,他形容自己不僅是中間管理者,更是一位「酒商管理人」。他的任務是在繼承嚴謹家學的同時,用現代的導演手法將古典技法進行包裝與調配,讓傳統藝術不會變成故步自封的古董,而是能賣給現代觀眾的佳釀。

孫子:野村裕基(26歲)
他是萬作之會全力栽培的新生代接班人,同樣在3歲就出道。承襲了祖父與父親嚴格的訓練,是當前備受矚目的次世代新星。

三、 舞台演出三大特別看點
這次《狂言劇場》帶來了三齣精選作品,呈現了截然不同的魅力:
1.經典喜劇《二人袴》:
由野村萬齋與兒子裕基同台,描寫女婿去岳父家拜訪,卻因為只有一條正裝褲裙,兩個人只好輪流穿,搞出許多荒謬滑稽的笑料。

2.哲理之作《月見座頭》:由95歲的万作大師主演,飾演一名想賞月的盲人,在與明眼人相遇後,透過聽蟲鳴、喝酒來感受月色,但故事結局帶有出乎意料的反轉,非常直擊人性。

3.震撼獨舞《MANSAI 波麗露》:這首醞釀了15年的跨界大作,在西方名曲《波麗露》交響樂中,融入了日本著名的「天照大神」神話,用17分鐘的狂言肢體演繹人類生命。一般作品是從出生走向死亡,這支舞卻反向操作,從「死亡(種子)」出發,經歷萌芽、壯大再回到重生,象徵生命的輪迴。野村萬齋也感性表示,想透過這支舞,再次感謝台灣在日本歷次地震時給予的溫暖援助。

野村萬齋在記者會上更拋出震撼彈,許願未來如果第四度來台,希望能由衛武營藝術總監簡文彬指揮台灣完整編制的交響樂團,與他的狂言來一場史無前例的頂級跨界共演。

四、 詳盡電影報導:紀錄片《六張臉:狂言師的舞台人生》
沒搶到舞台門票、或是看完演出意猶未盡的觀眾,全台影廳已於5月22日正式上映了這部夢幻紀錄片《六張臉:狂言師的舞台人生》(英文片名:Six Faces: Kyogen, A Life on Stage)。這部片長82分鐘的電影,由日本奧斯卡名導犬童一心執導、型男影帝小田切讓擔任旁白,深入揭開了傳統名門光鮮亮麗背後的殘酷傳承。

電影標題的「六張臉」,指的就是95歲人間國寶野村万作的一生:從3歲初登台的「猿」、登峰造極的「狐」、引領傳統復興的「大師」、在後台對兒子孫子毫不妥協的「嚴師」、將技藝練就得精準幽默的「老酒」,到最後看著孫子登台的「傳承者」。他這一生歷經昭和、平成、令和三個時代,在舞台上挺過了92年的歲月,影片深刻探討了他如何與高齡肉體對抗,並保持極致的「姿態之美」。

電影的軸心圍繞著万作大師94歲時的紀念公演,劇目是狂言中極罕見、帶有悲劇色彩的異色作品《川上》。故事描述一名盲人虔誠參拜後雖然重見光明,卻收到神明殘酷的旨意:「若要保有視力,必須與深愛的妻子離婚。」万作大師在舞台上將盲人重見光明的狂喜、以及面臨摯愛與光明抉擇時的痛苦糾結,演繹得淋漓盡致。這不只是一齣戲,更是他向自己漫長藝道生涯的極致致敬。

這部紀錄片最珍貴的看點,在於導演將鏡頭帶進後台。在傳統世家,父親在傳授技藝時是不能帶有私情的魔鬼教練,影片記錄了萬齋與裕基童年時因為高強度訓練而流下的無數淚水。觀眾還能清晰看到94歲的万作大師在後台體力耗盡的疲態,但只要一踏上舞台,他的背脊瞬間挺拔。那種職人精神,以及三代人在後台無聲、緊繃卻充滿強大羈絆的眼神交會,是銀幕上最令人動容的震撼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