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導言:一堵被 21 世紀現實撞碎的溫室高牆
在當代性別論述與多元主體意識高度成熟的 21 世紀,語言的演變早已擺脫了過去由單一權力階級壟斷的命題結構。然而,在日常生活的某些角落,我們仍不免與一些「歷史出土文物」狹路相逢。諸如在清晨的職場或學術討論中,老一輩文化人或前輩偶爾會脫口而出「百合戀」這類帶有強烈年代感與歷史厚度的專有名詞,試圖用以精準定義、甚至定性女性同性愛的關係模式。
這種語境的錯置,表面上看似是一種浪漫主義式的文雅修辭,然而在現代性別批判與符號學的顯微鏡下,卻暴露出一個跨越半個世紀的巨大荒謬劇。一個原以為優雅、純潔、充滿文學美感的詞彙,其誕生、推廣與沉澱的歷史,本質上卻是一場由「生物學的盲區」、「異性戀男性的意淫凝視」以及「對真實女性與女同志生命史的集體抹除」所交織而成的文化公案。
本篇論文旨在以文化研究與性別批判的視角,全面解構「百合戀」這三個字的前世今生。我們將從植物學的黑色幽默出發,探討自然界中百合花真實的生理機制如何徹底打臉男權社會的無知想像;繼而深入 1970 年代日本次文化雜誌《薔薇族》的命名文本,剖析異性戀男性如何透過「去人化」與「去性化」的手段,將活生生的女性主體圈養在無害的「溫室盆栽」之中;同時,我們將對照台灣本土長達三十年以上的真實女同志運動史,從邱妙津的「拉子」到街頭的實踐,彰顯這份主體性是如何在「百合戀」這種虛構的無菌室之外,在泥濘與荊棘中生動地奪回。這不只是一場詞彙的辨正,更是一部女性如何從男權的隱喻符號中解放、重新定義自身肉體與靈魂的戰鬥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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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植物學的黑色幽默 ── 被誤解的雌雄同體
1.1 被閹割的生物學事實:大自然不相信男人的隱喻
在傳統父權社會的文學語境中,「花卉」向來是被高度性別化的符號。女性被要求如花般嬌嫩、被動、等待採擷,而「白百合」更是其中被推崇至極的聖物,象徵著無瑕的處女情結、純潔的精神性以及對世俗慾望的隔離。當男權文化試圖為女性之間的愛戀尋找一個安全、美觀的代名詞時,他們理所當然地選擇了百合,並冠上了「百合戀」的稱號,以為這能完美貼合他們心中「不帶威脅、純粹精神性」的女女親密關係。
然而,這正是這場荒謬史的第一個大型翻車現場:大自然從未按照男權的權力邏輯來設計生物結構。
從植物學與生物學的客觀事實來看,百合屬(Lilium)植物絕大多數都是極其標準的兩性花(Bisexual flower,亦即雙性花)。一朵完整的百合花在解剖學結構上,同時擁有發育健全的雄蕊(公)與雌蕊(母)。雄蕊通常有六枚,花絲細長,頭部懸掛著充滿活躍花粉的花藥;雌蕊則位於花朵正中央,由子房、花柱和柱頭組成,等待著受精。
換言之,百合花在生物學的本質上,是徹頭徹尾的「雌雄同體」。當一個老派的沙文主義者看著一朵百合花,並用其來隱喻「純粹由女性構成、排除男性參與」的女同性戀關係時,他其實是在用一種「公母兼備、體內同時進行著陰陽對話」的生物系統來做類比。百合花等於雄蕊加雌蕊,並不等於純粹的女性單一性別隱喻。這種科學上的盲區,戳破了男權文化在進行符號挪用時的自以為是。他們為了滿足自身的視覺與道德潔癖,生生在想像中「閹割」了百合花的雄性結構,強行將其客體化為純粹的雌性象徵。
1.2 迴力鏢效應:自體授粉與自然界的「雙性狂歡」
更進一步來看,百合花的繁衍機制更具有一種打破傳統異性戀支配邏輯的自然生命力。許多百合花品種具備自體授粉(Self-pollination)的能力,雄蕊的花粉可以直接落到同一個花苞的雌蕊柱頭上完成受精,繁衍後代。在整個過程中,它不需要外界其他個體的介入,自己就是一個完整、封閉且自給自足的生育系統。
當歷史上的男性掌權者、文人墨客自我感覺良好地將「百合」貼在女同志社群身上時,他們在無知中,其實借用了一個在生物學上極具「顛覆性」的符號。百合花在同一個生命體內完成了公與母的交融、自體的繁衍,這絕非男權想像中「柔弱、需要保護、等待男人來灌溉」的溫室植物,而是一個高度強悍、體內自成宇宙的雙性生態。大自然的設計充滿了黑色幽默,它用一個雌雄同體、自體授粉的強韌植物,狠狠地給了那些試圖用其來定義「無害、純潔女同性戀」的男性文人一記響亮的科學迴力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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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男性凝視的溫室盆栽 ── 1976《薔薇族》的建構
2.1 異性戀男人的辦公桌命名法:解密「百合族」的誕生
如果說植物學的誤解是一場無知的巧合,那麼「百合」一詞正式被用來指代同性戀社群,則是一場清晰、具有明確階級與性別權力結構的「文化建構」。這三個字之所以在東亞文化圈(特別是台灣與日本)的歷史語境中,與同性戀牢牢綁定,其根源必須追溯到 1970 年代的日本次文化出版史。
1971 年,日本出版了第一本面向男性同性戀市場的商業雜誌《薔薇族》,創辦人兼總編輯名為伊藤文學。值得注意的是,伊藤文學本身是一位異性戀男性。在當時社會風氣依舊保守的背景下,他憑藉著敏銳的商業嗅覺與對邊緣社群的某種人文關懷,成功打造了這個男同志的發聲陣地。
到了 1976 年,隨著雜誌的影響力擴大,伊藤文學注意到有許多女性同性戀者(當時在日文脈絡中缺乏主流的、大眾化的正面稱呼)也渴望有一個交流與投稿的管道。於是,他決定在《薔薇族》雜誌中開設一個專門給女同志發表文章、尋找同好的專欄。
在為這個全新專欄命名時,這位異性戀男性總編輯坐在他的辦公桌前,展開了一段極具父權沙文色彩的聯想:既然男同志在我們的文化裡被稱為「帶刺的、華麗的薔薇」,那麼女同志應該叫什麼呢?啊,日本有一句形容傳統女性優雅體態的俗諺:「立如芍藥,坐如牡丹,行如百合花。」那不如就把女同志稱為「百合族(Yurizoku)」吧!
這就是「百合」正式進入同性戀詞彙庫的真實歷史。在 1970 年代日本父權命名邏輯中,男同志被導向薔薇(華麗、帶刺、主動、打破常規),女同志被導向百合(潔白、純潔、優雅、被動觀賞)。這個命名過程完美體現了什麼叫「男性凝視(Male Gaze)」。女同志群體在當時並沒有獲得自我命名的權力,她們的身份認同、她們的集體稱呼,是由一個手握出版權力的異性戀男性,從傳統男權審美庫中隨手撈出一個用來規範「好女人」體態的植物符號,強行烙印在她們身上的。
2.2 「無菌室」的政治意圖:去性化、去威脅化的他者化手段
為什麼在男權社會的集體潛意識裡,對於女同志用「百合」來稱呼會感到如此舒適、甚至沿用數十年而不覺其不妥?這背後隱藏著一種極其精密的政治意圖:透過「去性化(Desexualization)」來達到「去威脅化」的目的。
在傳統父權體制中,男同性戀(薔薇)被視為一種巨大的、對社會常規的威脅,因為他們打破了男性作為「狩獵者與繁衍者」的傳統角色,因此男同性戀往往伴隨著被高度污名化、但同時也被承認具備強烈「性(Sexuality)」特質的論述。然而,面對女同性戀時,男權體制則採取了截然不同的消極抹除策略。
首先是抹除性自主權。在男權想像中,沒有男性的參與,女性之間是不可能存在「真正的性愛」的。因此,女女之愛被過度浪漫化、精神化,被想像成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肉體慾望的「少女閨蜜情誼」。其次是客體化為盆栽。百合花就是這種「無菌室」想像的極致載體。它是白色的、優雅的、無害的。將女同志命名為「百合」,本質上是把她們從「活生生、有情慾、有抗爭主體的人」,退化為擺在男性客廳裡供人觀賞的「優雅盆栽」。最後是消除威脅感。這樣一來,女同志的生存狀態就不會對父權家庭結構產生實質的威脅。她們被閹割了反叛的鋒芒,被圈養在一個由男性定義的「聖潔」符號裡。這種語言學上的「他者化(Othering)」,是高級的沙文主義,它不透過暴力的咒罵來消滅你,而是透過「美化與凝視」來讓你窒息。
2.3 文學的終極警示:莎士比亞的腐爛百合
這種對百合的過度美化,在西方文學史上早就遭遇過大師級的解構。文學巨擘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在其著名的《十四行詩》第 94 首中,就曾寫下過一句發人深省的名言:「腐爛的百合花,聞起來比雜草還要臭(Lilies that fester smell far worse than weeds.)。」
莎士比亞藉此諷刺那些表面上維持著高貴、純潔、聖潔外表(如百合),實際上內心早已腐敗、失去真實生命力的人事物。將這句詩對照前輩口中的「百合戀」,顯得無比諷刺。男權文化拼命想維持那盆百合花的「無菌、純潔」,不允許她們沾染現實世界的泥濘與肉慾,然而,這種脫離現實生命經驗的虛假美化,最終只會讓這個詞彙在歷史的長河中逐漸僵化、失效、與時代脫節。那盆被強行插在父權花瓶裡的百合,因為拒絕承認真實女同志的生命血肉,早就已經在時間的流逝中腐爛,散發出陳腐的沙文惡臭,聞起來比街頭上野蠻生長的雜草還要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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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台灣現實的平行時空 ── 消失在百合叢中的「拉子」戰鬥
3.1 消失的文學隱喻:從賴和《不可解的百合》看賞味期限
當前輩在台灣的語境裡用出「百合戀」時,他不僅脫離了國際性別研究的常識,更徹底背叛了台灣本土的文學與歷史脈絡。事實上,在台灣新文學的發展史上,「百合」作為女性隱喻的用法,其賞味期限早在快一百年前就該宣告翻篇。
台灣新文學之父賴和,在 1930 年發表過一篇探討傳統封建婚姻與女性自由戀愛的小說,名為《不可解的百合》。在賴和的筆下,百合花被用來象徵傳統台灣女性在面對命運安排、盲婚啞嫁時,內心深處所保留的那份純潔的自尊、對自由的渴望與對抗不公的堅韌。這裡的百合,全然是一個異性戀文學語境下用來寄託階級與性別同情的浪漫主義符號,與現代意義上的同性戀、女同志社群毫無關係。這證明了在台灣的文化土壤裡,用「百合」來形容女性或女性情誼,是 1930 年代就已經定型的老古董用法。前輩在 21 世紀的今天,依然企圖用這個詞來框限現代多元的女同志關係,這不僅僅是思想上的保守,在文化厚度的認知上,更是把近百年前的文學隱喻生搬硬套到現代社會的平行時空裡,顯得極度格格不入。
3.2 台灣女同史的真實軌跡:三十年前就翻篇的詞彙
與前輩腦海中那個溫室、純潔、不帶一絲人間煙火的「百合戀」時空截然相反,台灣真實的女同志運動與身份認同史,是一部在現實的泥濘中摔跤、流血、抗爭,進而堂堂正正奪回主體性的戰鬥史。在長達三十多年的台灣本土女同志主體建構中,「百合」這兩個字從未成為過主流的自我認同符號。
第一階段是 1994 年《鱷魚手記》與「拉子」的誕生。1994 年,台灣文學天才作家邱妙津發表了震動文壇的長篇小說《鱷魚手記》。在這部具有劃時代意義的作品中,邱妙津以其驚世駭俗的筆觸,描繪了女同志在威權體制轉型期、社會集體壓迫下的內心拉扯與情慾掙扎。書中主角的外號名為「拉子」,這個詞隨後被台灣女同志社群廣泛吸納、轉化,成為了本土最具生命力、最溫暖且具備強烈歸屬感的自我稱呼:「拉拉」或「拉子」。「拉子」這個詞的誕生,是帶著痛覺的、是帶著肉體溫度的,它直接對接了西方 Lesbian 的語源,但在台灣的土地上長出了自己的血肉。
第二階段是 1990 年代中後期的地下社群全面起義。在現實的社會運動中,台灣的女同志從未躲在「百合」的無菌室裡喝茶。1990 年代初期成立的「我們之間」,是台灣第一個明確的女同志民間團體,她們辦的刊物叫《愛報》,在那個對同性戀依舊充滿歧視的年代,用文字和身體為同好撐開生存空間。隨後,在台灣的酒吧、夜店與街頭,女同志社群演化出極具本土特色的「T(Tomboy,陽剛特質)」與「婆(Femme,陰柔特質)」的雙軌文化。這是對傳統性別分工的戲仿與再造,充滿了實踐的草根力量。校園中也出現了如台大 BBS 電子佈告欄的地下社群,女同志們在網路上匿名分享著真實的性愛、失戀、家庭抗爭與出櫃的血淚。
在這一場場長達三十年、轟轟烈烈的認同建立過程中,台灣的女同志用的是「拉子」、是「Lesbian」、是「女同志」、是「T/婆」。在台灣真實的性別運動史上,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女同志會自稱自己正在談一場「百合戀」。前輩用這個詞,不僅僅是語感上的落後,更是在無知中抹煞了這幾代台灣女性在現實中流汗流淚、爭取權益的真實戰鬥史。當前輩還在岸邊賞花、附庸風雅時,拉拉們早就划著獨木舟,在風暴肆虐的海洋裡打過了無數場認同的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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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二次元到 21 世紀的覺醒 ── 從溫室花朵到「開在泥濘裡的荊棘」
4.1 無菌室的破產:ACG 次文化的自我進化
即便我們退一步,回到將「百合」發揚光大的日本次文化(ACG,動漫、遊戲)領域,前輩口中那種停留在「純潔閨蜜情」的古老觀念,在 21 世紀的今天也早已被徹底解構與拋棄。
在 1990 年代末到 2000 年代初期,日本動漫界確實曾將「百合」塑造成一種「無菌室」般的精神烏托邦。以經典作品《聖母在上》為代表,作品中刻意排除一切男性的介入,甚至淡化了明確的「性慾」,著重於少女之間高貴、優雅、依戀的「姊妹關係」。那時的「百合」,確實符合了某種程度上的「精神純潔性」。
然而,次文化的創作並非一成不變的死水。隨著當代女性創作者的全面覺醒,以及女性讀者主體意識的提升,百合作品在過去十幾年間經歷了翻天覆地的「硬核與寫實化」改革。當代百合漫畫的里程碑作品《終將成為妳》,深刻地探討了「何為喜歡」、「無法愛人的困境」以及面對自身性傾向時的迷茫與自省。它不再是無菌的少女茶會,而是直面靈魂深處的自我剖析。近年來的百合創作更大量引入了現實社會的元素,同婚過後的家庭適應、職場上的性別歧視、家族傳承的壓力、乃至於真實肉體慾望的碰撞與糾纏。百合在二次元裡早就落地生根、開在泥濘裡了。它長出了汗水、淚水、甚至有了抓痕與痛覺。前輩以為自己用的是一個時髦的動漫術語,殊不知動漫圈的「百合」早就從溫室裡的花朵,進化成了帶著尖銳荊棘、能夠劃破現實皮膚的強悍物種。
4.2 次元壁的終極切割:當代的語言學共識
在當代的今天,無論是學術界、性別運動界還是次文化社群本身,都已經達成了一個清晰且不可動搖的語言學共識:劃清「二次元(虛擬創作)」與「三次元(現實世界)」的界線。
虛擬二次元的「百合(Yuri)」,是一個創作品類的名詞。它指的是一種以女性之間的情感、羈絆、戀愛為核心的美學風格與敘事模式。我們可以用它來討論一本小說、一部漫畫、一場電影的分類。而現實三次元的「女同志/拉拉/Lesbian」,則是一個真實生命主體與政治身份的名詞。它指代的是在現實世界中活生生呼吸、工作、相愛、繳稅、並在法律上爭取權益的真實女性。
因此,前輩最大的荒謬,就在於他把一個「創作品類的標籤」,強行貼在「現實世界的主體」身上,並拼湊出了一個語感極其尷尬的「百合戀」。這在現代語言學看來,就像是因為喜歡看偵探小說,就指著現實中的警察叫「推理戀」一樣,充滿了因果倒置與邏輯混亂。現實中的女同志不是為了滿足任何人的美學想像而存在的,她們是主體,不是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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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語:請前輩把那盆爛掉的花倒掉
綜上所述,當前輩在 21 世紀的今天,試圖用「百合戀」這個詞彙來對當代女性同性愛關係進行定義或定性時,他並非展現了文青的優雅,而是好死不死地、精準地踩中了跨越科學、歷史、本土運動與語言學的多重歷史翻車現場。
他無視了百合花在生物學上是「雌雄同體、公母兼備、能自體授粉」的強韌雙性花事實,誤將其閹割為純粹陰柔柔弱的象徵;他盲目繼承了 1976 年日本《薔薇族》雜誌中,一個異性戀男性總編輯坐在辦公桌前、基於大男人主義對女同志進行的「去性化、客體化」盆栽式命名;他無視了台灣本土新文學從賴和時代就已過期的花卉隱喻,更抹煞了過去三十年來,台灣女同志社群用「拉子」、「T/婆」在現實街頭與地下社群中,用血汗與淚水拼搏出來的真實主體建構史;最後,他完全落後於當代的共識,將二次元的「創作品類標籤」與三次元的「真實生命認同」混為一談。
語言是思維的邊界。一個抱持著舊時代沙文濾鏡、拒絕更新系統的文化人,才會在今天依然執著於用花草樹木來對女性進行去人化的隱喻。正如莎士比亞所言,那盆被強行圈養在父權溫室裡、用來滿足男性凝視的百合花,因為脫離了真實女同志生命經驗的灌溉,其根部與莖部早就已經在幾十年的時光裡徹底爛透了,散發出來的陳腐氣味,遠比街頭上野蠻生長、充滿生命力的拉子雜草還要刺鼻。
我們對於前輩的「年代感」可以給予歷史學式的理解,但對於其背後隱含的大沙文主義,必須給予最直接、最清醒的解構。這朵開在不知道幾百年前的「百合戀」偽花,是時候該從現代性別論述的花瓶裡被拔除,連同裡面發臭、幾萬天沒換過的老水一起,徹底倒進歷史的垃圾桶裡了。
前輩,已經21世紀了,你還是活著,所以請趕快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