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化媒體《VERSE》這篇〈從《悲情城市》到《大濛》〉的專題中,我們看見了一種極其危險且令人不安的論述邏輯。作者以一種「進步主義」的傲慢,將台灣人面對白色恐怖的血淚史,裁切成一段走向「商業市場」與「類型風格」的成功學敘事。這種文字背後隱藏的,是對受難者群體最深沉的蔑視與對歷史正義的鄉愿。
一、 傲慢的「進步論」:將沈痛視為過時,將獵奇視為進化
文中將 1990 年代《悲情城市》與《超級大國民》的「沈重與陰鬱」定調為初階的「打破沉默」,轉而歌頌 21 世紀後的作品如《返校》與《餘燼》如何採取「類型片風格」並「走向商業市場」。這種寫法極其噁心之處在於:它將「歷史事實的重量」貶低為一種「藝術風格的選擇」。 歷史之所以沈重,是因為當年有無數的靈魂在暗夜中消失;電影之所以陰鬱,是因為創作者對創傷抱有最起碼的敬畏。文中所稱的「多元發聲」,實則是為了迎合市場而進行的「創傷脫水」。它暗示沈重是過時的,而能被大眾「消費」的商業轉型才是高級的「社會對話」。
二、 邏輯的墮落:將「污名化」美化為「直面主題」
文中寫道,《返校》與《餘燼》「依然直面主題」。這是在公然說謊。 《餘燼》所呈現的「受難者後代私刑復仇」敘事,在現實中根本不存在。這部電影不是在「直面歷史」,而是在「消費獵奇」。當《VERSE》將一部把被害者拍成連續殺人犯(復仇者)的作品,與追求真相的《流麻溝十五號》等片並列時,它已經徹底喪失了媒體的倫理底線。這不是對話,這是對受難者族群集體人格的二次謀殺。它強行抹煞了台灣受難家屬幾十年來以「和平與自制」換取民主的高尚人格,將其閹割成商業電影中廉價的暴力符號。
三、 偽善的結語:在傷口上跳舞的文青詞藻
文末引用《返校》的金句問道:「我們真的已經沒有忘記,也沒有害怕想起來了嗎?」這句話從《VERSE》口中說出來顯得極其諷刺。這篇文章的編輯與作者,顯然非常「害怕想起來」那些真實歷史中沒有戲劇張力的、沈默而卑微的和平訴求。他們更害怕讀者想起:在追求轉型正義的路徑上,台灣人展現的是文明的寬容,而非暴力的報復。為了讓讀者「不想忘記」,他們選擇塞入一部扭曲史實的《餘燼》。這種「用謊言來記憶歷史」的手法,本質上是對記憶的背叛。
四、 總結:拒絕這份「包藏禍心」的影單
這份清單最可恥的地方,在於它利用《悲情城市》等經典作品累積的歷史神聖性,去「拉抬」與「護航」一部史觀偏差、消費創傷的《餘燼》。這是在文化層級上對二二八與白色恐怖受難者最赤裸的羞辱。《VERSE》這篇文章的文字,是冰冷的商業邏輯包裝出的溫情假象。 它將血淋淋的屠殺、破碎的家庭、以及家屬長年的非暴力抗爭,全部化約為一種「可以被觀看、被感受的集體經驗」。
我們要嚴正拒絕這種「去政治化」且「反事實」的文化消費。歷史不應是文青筆下的「長跑」田徑場,更不應是商業片獲取紅利的「獵奇場」。任何將台灣受難者塑造成「復仇者」的行為,都沒有資格談論轉型正義。這份名單不值得參考,它只是一份「媒體如何玩弄歷史倫理」的負面教材。
